專欄文章

成為溫柔的大人,讓世界溫和以待

#感謝你們的童年成就了我的後青春,感謝生命巨輪推動著我走到了這裡。

一直很喜歡跟未成年的孩子相處,無論是追求自我與自由的青春期、追求肯定與歸屬的兒童晚期、還是帶著好奇心勇敢冒險的兒童早期,總能讓我在跟他們相處的過程中感到自在,那是一種宛如「在下過雨、太陽剛冒出頭的清晨,你我齊肩坐在公園椅上,看著老人揮舞著手臂、聽著鳥兒輕輕歌唱、感受微風徐徐拂過」的舒適感。

因此,一腳踏入社工圈後,還是順從了自己的喜好,選擇兒少領域;擔任社工期間,參與了好多訓練、閱讀了好多相關書籍,但最撼動我的,往往是那些有機會與兒少更加靠近的主題,像是兒童敘事治療、遊戲治療、生命腳本、外展服務、…等。還記得在兒少社區服務據點時,不是跟孩子們一起窩在小小的團體室聊著那迷濛不清的青澀愛戀、談著家庭糾葛的不安矛盾,就是跟孩子們聚在大廳各個角落PK桌遊或是開party;像是三國殺、卡坦島、卡卡頌、矮人礦坑、格格不入、說書人、步步為營、終極密碼都是我們常玩的賽局,而療心卡、珍愛卡、FUN心福卡則是我們常用來解鎖的心靈圖卡,這些媒材促使我們在勝負與交情間拔河、在揭露與防衛間糾結、在迷茫與釋懷間徘徊。回首這些過往,突然發現:這些孩子們的童年,原來正是我的後青春期!有這樣的後青春期,讓生命多了點溫度,真好。

然而,從女孩成為母親後,母職這個角色佔據了生命中絕大的面積;向兒少靠近,更不時地成為我生命中的一種習慣。或許是社會工作教育驅使、或許是親職教養使然,不知哪一天開始,書架上陳列的,大部分都是兒少相關書籍、FB的文章也越來越多諸如此類的日常或感觸分享;原來,生命之輪在忙碌的日常中,推著我向此前行、給了我機會對孩子有多一點的理解。

 

#翻開書頁,走進書裡;血液凝固的瞬間,有些撼動刻進生命。

最近,再次看完了彙整收錄曾任猶太孤兒院擔任院長的波蘭兒童人權之父Janusz Korczak兩部分別於1925年及1929年出版作品的「當我再次是個孩子」一書;再次衝擊著我對孩子視野的感受。

成為母親後才深深體會,「別人家的孩子是天使、自己家的孩子則是惡魔」領悟;對一個家長來說,這其實是一種很沉、很痛的領悟。然而,每當閱讀了教養相關書籍,這種領悟就會瞬間變形,轉換成「原來這是一種以愛為名的自在表現」的頓悟。然而,這本書不像坊間的教養書籍,饒富技巧策略;但卻用最血淋淋的感受敘事、搭配宛如紀錄片的故事情節,一次又一次的給我當頭棒喝,喚起我最深層的省思。或許,每個有機會與兒少互動的成人,都應該好好看看這本分別站在大人視野與兒童視野、說出彼此真實感受與觀點的書籍;而本文也整理了小3二讀的筆記(如下圖)供大家參考。

書中有一段是這樣說的「當我們仔細打量孩子的繪畫、細心聆聽他的話語(當他終於信任我們、放心開口),當我們深入看近他和我們不同卻高貴的價值,我們就會在裡面看到感覺的大師、詩人、畫家和藝術家。(p.159)」;是呀,那些被貼上鬼畫符標籤的創作、那些被稱為童言童語的話語,總有著它最純粹的觀察與想像,那是我們為了長成大人所付出的代價,不是嗎?有趣的是,當我們付出了這些代價,長成了符合社會框架的大人後,一邊嚮往著那些單純、卻又一邊複製著那些大人模板;於是乎,我們遺忘了我們的童年,也不小心忘了善待長成大人的自己。然而,Korczak卻真切地告訴我們:「人唯一的資產是靈魂」,如果你我無法找回自己的童年、善待那個童稚的內在小孩,靈魂又該如何完整?

書中還有一段是這樣說的「如果大人來問我們意見,我們會提出許多好建議。我們才是明白問題出在哪裡的人啊,我們時間比較多,可以好好觀察自己、思考自己的事。我們也比大人更了解孩子,我們花更多時間和彼此相處。一個孩子知道的也許不多,但在一群孩子中,你總會找到更清楚狀況的人。我們是孩子的生命和事情的專家。(p.319)」;是呀,這不就是焦點解決短期治療(SFBT)所主張的「個案才是解決自己問題的專家」嗎?在這裡,我們不過是一個等待的合作者,一個等待孩子打開窗,邀請我們參與其中、共同分享的大人。

 

#從回憶裡退出,來到此時此刻;原來,世界正等待著溫柔的大人。

仔細一想,每位助人工作者迎接每一位來訪者、在與來訪者互動過程,似乎有這麼點類似大人與孩子的互動模式呢!如果每位來訪者就像孩子一樣,即便陷入泥沼,但仍帶著一雙觀察的眼,等待著助人工作者帶著一顆善良又真誠的心走過彼此的生命;如果我們能在口語表達上展現敬意、能相信每個mistake都是不小心所致、能將每個提問都視為好奇心使然、相信每段故事都有其真實、尊重每個人對價值的差異,或許我們就有機會成為那個溫柔的人,讓來訪者感受到自己被世界溫和以待;如此一來,彼此或許就有更多的能量面對社會上的風雨、更能自在的在風雨中跳舞了吧?!

後記:但願,每個孩子在長成未來的大人時,都可以成為那個有能力溫柔以待的成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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